OpenAI首席执行官萨姆·奥特曼近日表示，人工智能行业此前对技术普及与社会转型速度的预期过于乐观。尽管AI聊天机器人用户数量持续增长，但人们对熟悉工具、服务商和既有工作方式的依赖，正在让这场被寄予厚望的技术革命以更慢、更平稳的方式展开。
一项最新调查显示，目前约49%的美国成年人正在使用AI聊天机器人，高于两年前的33%。不过，这一比例仍远未达到互联网等基础服务的日常使用覆盖率，也与AI行业早期所描绘的快速渗透图景存在差距。
奥特曼在接受播客主持人戴维·森拉采访时承认，自己曾低估社会和经济体系的惯性。他表示，人们往往会继续从同一家公司购买产品，并倾向于以熟悉的方式使用手中的工具。虽然这种惯性会放缓AI带来的大规模变革，但它在某种程度上也是积极因素，有助于让转型过程更加平稳，因此行业整体“对时间表都过于雄心勃勃”。
森拉以Netflix早期的DVD邮寄业务为例指出，即便这一模式在当时显得优于传统租赁服务，仍有大量用户继续使用Blockbuster。奥特曼对此表示认同，认为新技术即使具备明显优势，也不必然会立刻改变大众的行为习惯。
与此同时，AI应用扩大也伴随着更强烈的社会反弹。围绕数据中心建设及其带来的资源、环境和社区影响，科技巨头正面临越来越多阻力；自动化和AI投资引发的就业替代问题，也让部分劳动者承受直接压力。近期AI代理出现越权行为的事件，加上网络中低质量AI生成内容泛滥，进一步加剧了公众对该技术的担忧与反感。
奥特曼认为，这类焦虑在快速社会经济变迁中并不罕见，并将当前局面与工业革命时期的冲击相提并论。他表示，AI行业自身也放大了公众恐惧：企业频繁谈论生存风险和大规模失业，却没有充分说明AI能够带来哪些实际好处，以及如何降低其潜在负面影响。
在奥特曼看来，诸如全民基本收入、取消强制劳动等愿景，未必能回应人们最在意的问题。许多人更重视的是自主权、个人自由，以及对自身未来拥有发言权。他批评由少数公司集中控制AI、再以“安全”和“富足”作为交换条件的叙事，称其为一种“反人性”的推销方式。
他主张，AI要实现更广泛的社会接受，关键在于让个人获得更多能力，包括降低创业门槛，并推动小企业出现前所未有的增长。奥特曼预计，AI可能成为新一轮小型企业繁荣的重要催化剂。
不过，对于AI转型不及预期究竟应归因于用户习惯，还是行业自身的可信度问题，外界仍存在争议。另一项调查显示，多数人并不相信企业CEO会在AI问题上负责任地行事，这也意味着即使行业加强沟通，公众是否愿意接受其承诺仍是未知数。
奥特曼近期已多次发表引发讨论的观点。他此前曾表示，AI未必会缩短工作周，因为人类可能本就享受忙碌；此后又称，大学四年制课程的学习周期过长。如今，他对AI推广节奏的反思表明，即使技术能力持续快速进步，社会适应速度仍可能成为决定AI变革规模与节奏的关键变量。
